第588章 小民哥舒翰
「有人投书铜匦状告我?」
当张岱听到这话的时候,心中顿时生出一股时空穿梭丶际遇流转的奇妙感觉。原来如今的他已经是屠龙少年终成恶龙丶多年前打出的子弹如今正中眉心?
虽然心里感觉怪怪的,但张岱也知道铜匪投书是一件比较严肃的事情,尤其当有人憋着劲要搞你的时候,最好还是要端正态度丶积极去面对与回应,不要想着这些民间的声音就可以推脱糊弄过去。
民众的控诉或许并不能决定什么事情的走向,但若被你的敌人加以巧妙运用,往往就会带来极大的伤害。从古到今,栽在傲慢与自大上的政治人物数不胜数。
百姓固然人微言轻丶难以给你带来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你所处的生态位中也自有对手等待你出错。你今天所忽略的卑微声音,来日可能就会成为取走你性命的毒针!
所以在接到杨汪的通知后,张岱也不敢怠慢,当即便换上官袍,带领着随从们一起离家向皇城而去。
途中他自然免不了要向杨汪打听一番具体的情况,只不过杨汪对此也不甚清楚。
因为昨日铜匿投书被收走之后,便是御史中丞裴宽在负责处理,御史台中其他御史都没有接触,等到今早裴宽便表示有这么一件事,并着令察院速速将请假的张岱给召回应讼。
张岱了解到这情况后,便也不由得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原本还打算先回门下省去找裴光庭探探风向,但是裴宽却一直牢牢将此事把控在手中,裴光庭想必也不甚清楚,若是贸然插手,怕是就会演变成为更高层次的人事斗争了。
张岱自然不想成为别人争权斗势的棋子与工具,所以便决定先回御史台看看是个什么情况,如果情况不严重,那自己就解决了,那就再找别人帮忙。
几人很快便回到了御史台,张岱也没有再回自己的办公室去,而是径直走入直堂中,向着坐在堂上的裴宽见礼道:「下官前日因家事告假居家,近日不曾归台,台中事务也颇有不知,听察院杨侍御传告中丞所命,未敢怠慢,匆匆归台听事。中丞有事直问无妨,下官一定知无不言。」
「既然知无不言,那你所犯之事想必也自知,现在便交待出来罢。」
堂上裴宽神态严肃的望着张岱,口中沉声说道。
张岱听到这话后,眉头当即便是一皱。虽然御史在推审案件时,虚言作态的加以恫吓也都是常用的手段,但主要是用在归案的罪犯身上。
可现在听裴宽这语气与说话的内容,俨然已经在将他当作罪犯,而非同属御史台的同僚了。
张岱心里自然清楚,裴宽为何对他是如此态度,无非是为之前京兆府扫荡畿内寺庙一事而对他心怀不满。虽然事情主要是京兆府在执行,但以裴宽的官职与人脉,自然能够打听得到张岱在其中所发挥出的推动作用。
原本裴宽虽是萧嵩所提拔,但与张岱之间也没有什么原则性的冲突,他的堂兄裴还是张说的知交好友,因此原本关系还算不错。
可是如今裴光庭渐渐已经成为朝中与萧嵩分庭抗礼的两极之一,再加上裴宽本身便是个虔诚的佛教徒,发生了这种事情后,他自然对裴光庭与张岱都满怀不满,态度也转为了敌视。
「下官并不知所犯何事,引得中丞如此不满,索性便将近日所为诸事尽述一番,请中丞雅察当中是否有违禁不法之事。」
既然裴宽态度如此,张岱便如此说道,旋即便开始细数起自己最近几天所做的事情:「下官前日午前于门下外省直堂向裴大夫告假,离开皇城时乃是午时两刻,而后向宣阳坊旗亭家进用午餐————」
砰!
张岱流水帐没有说多久,裴宽已经举手拍案并怒声道:「够了!召你归台,难道真的只是问这些无聊闲事?如今畿内有含冤之士进投匪书丶申诉冤屈,你今供诉这些闲事,以为就能隐瞒住你真正所为之不法事迹?」
听着裴宽对他的训斥,张岱心里也冷笑起来。莫非这家伙冥冥中有感应,知道自己将其劲敌给收拾掉了,未来他也不用再窘迫得请求出家为僧以避祸,所以才这么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