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简直是斩得只剩脚指头。
「怎么可能?」
她的声音有点发飘,
「纳斯达克5000点,云虎千亿市值——」
「所有人都说这是新时代的开始。」
「所有人都说网际网路会永远涨下去。」
「所有人都说这次不一样。」
徐云舟摇了摇头:
「每次崩盘前,所有人都这么说。」
「1929年,1987年,都一样。」
「这次也不会例外。」
周知微沉默了很久。
她看着屏幕上那些跳动数字。
5000点。
千亿市值。
历史新高。
每一个数字都在发光,都在唱歌,都在跳舞。
但她忽然觉得,这些光,这些歌,这些舞——
是假的。
「好。」
「我会清仓。」
「会在崩盘前,把能卖的都卖了。」
「会在别人恐惧的时候贪婪,在别人贪婪的时候恐惧。」
她顿了顿,
「这不是你教我的吗?」
徐云舟笑了:
「你学得很快。」
「那是。」
周知微也笑了:
「我有全世界最牛逼的老板,我什么都不怕。」
窗外,阳光还是很亮。
海鸥从远处飞过来,落在窗台上,歪着头看她。
徐云舟看着那只海鸥,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微微。」
「嗯。」
「对不起。」
周知微怔了一下。
「对不起什么?」
「我该走了,以后只能靠你自己了。不过,记得我留给你的资料,希望能对你有帮助。」
徐云舟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
「接下来,还请你好好保重。」
周知微的手停在半空中:
「走?」
她转过头,看着窗边。
徐云舟站在那里,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把他的轮廓镀成淡金色。
但那个轮廓,在变淡。
像一幅被水浸泡的画,颜色一点点褪去,线条一点点模糊。
「老板?」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老板,你在跟我开玩笑对不对?」
徐云舟摇了摇头。
「微微,别怕。」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
「我们会再次见面的。」
「在另外的世界里,我也会一直关注你。」
「为你的成就而自豪。」
「加油。」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
轻得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周知微站起来。
椅子往后一推,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伸出手,去抓那片正在消失的光。
手指穿过了空气,什么也没碰到。
「老板!」
她喊了一声。
声音很大。
在空荡荡的公寓里回荡。
没有人回答。
窗边空了。
阳光照在地板上,照在墙上,照在她伸出的手上。
那只手悬在半空,微微发抖。
她站在窗前,看着那片阳光。
看了很久,然后她跪了下来。
肩膀剧烈地抖着。
没有声音。
她在无声地哭。
哭得浑身发抖,哭得喘不过气。
哭得像个被遗弃的孩子。
她从十六岁跟着他。
从粤州到港岛,从港岛到旧金山。
从糖水铺到斯坦福,从斯坦福到平菇。
虽然她知道他们早晚要分开,但是这接近十年的陪伴,让她本能的不去想这件事。
但是,原来不是不去想,就不会发生。
她以为他会一直在
永远在她身边飘着,永远在她意识里说话,永远是她一个人的。
现在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