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或坐在沙发上，或倚在窗边，或端着茶杯，齐刷刷地转过头，看着她。

还有月饼。

它趴在宋佳茹腿上，尾巴一甩一甩的，耳朵竖着，正歪头看着她。

十几只眼睛。

沈明玥的笑容僵在脸上，然后她「唰」地转身，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窜回房间，「砰」的一声关上门，把自己砸进被子里，把脸死死埋进枕头里。

「呜——」

她闷闷地叫了一声，像受了重伤的浣熊。

「我再也不要见她们了——」

外面传来一阵哄笑。

宋佳茹笑得最放肆，捂着肚子靠在林若萱肩上。

闻汐靠在墙上，双手抱胸，嘴角快咧到耳根了。

连那个年长版的唐丽娜，都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

林若萱端着茶杯，夹着嗓子说了一句：

「大叔，我也要贴贴。」

笑声又炸了一轮，还夹杂着月饼不满的「喵」，像是在说：你们人类能不能安静点！

徐云舟脸皮厚，摆摆手说：

「好啦，不笑了，说正事。」

他转过头，看向唐丽娜。

那张脸比记忆里瘦了很多，皮肤苍白，显得颇为憔悴，但反倒有另外一种让人怜惜的美。

「丽娜，你受苦了。」

唐丽娜双手合十，指尖抵在鼻尖，腰微微弯下去：

「谢谢先知，这么大阵仗把我救出来。」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

当年那个无所不知的先知，那个只存在于她意识里的声音，现在他站在她面前，有血有肉，有呼吸，有影子。

不像她，在黑暗中困了太久，已经快要忘记真正的光线是什么样子。

旁边的闻汐看气氛有点过于煽情了，知道自己留着多有不便，一把拍着许诺的肩膀：

「昨晚还没打过瘾，来，诺爷，我们出去过两招。」

许诺抬眼，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呵，菜鸟。」

她接过闻汐顺手塞进她怀里的月饼，转身就往门外走。

月饼在她怀里扭了扭，四只爪子悬空，尾巴炸成毛球，发出一声凄厉的「喵——「。

翻译过来大概是：

「你俩打架关我什么事！！」

宋佳茹打了个哈欠，眼角渗出一点泪花：

「大哥，我晚班飞机，好困。我去陪明玥睡个回笼觉。」

她说着，真地朝沈明玥的房间走去，敲了敲门，推门进去了。

门在她身后关上，里面传来沈明玥闷闷的一声「茹姐——」，然后是宋佳茹的笑声。

周知微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走吧小林，人家久别重逢，咱也不能在这里碍眼对不。」

林若萱点点头，放下茶杯，跟着她往外走。

三言两语，人都散了。

客厅里就剩下徐云舟和唐丽娜。

唐丽娜强忍着眼里的泪水，看着徐云舟，欣慰地笑了：

「先知，你果然回来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回来……只是我已经年迈如此，人生已是过半。」

徐云舟笑着说：

「年迈？在我面前说老？」

他顿了顿，语气放轻了些，

「好了，别怕，一切都过去了。好好调养一段时间，你气色会恢复，以后人生还长着。」

唐丽娜眨了眨眼睛，强忍着泪水不掉下来，然后她跪了下来：

「先知，你让我再次新生，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回报您的恩情。」

宛如当年，在纳塔村的月光下，向着自己心中的神献祭了一切。

徐云舟感觉对了。

之前那个冒牌的唐丽娜虽然一直也这样拜他，但潜意识里总觉得不对劲。

这回，那个感觉对上了。

他弯下腰，伸手扶住她：

「你答应我的事情，都做到了，这是最好的回报。」

「基因工程，还有让佛逝国富足起来。每一件，你都做得很好。」

唐丽娜深吸一口气：

「先知，我说过，如果你能降临人间，你将是佛逝国真正的王……」

徐云舟却笑了：

「别，没有人比你更适合这个国家，因为你可是愿意为这个国家献祭一切的人。」

唐丽娜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徐云舟拍了拍她的后背，像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

「不过话说回来了，你怎么会那么笨，居然被你妹妹给算计了？」